“船”承记忆:老船长胡月祥的海上奇谈

发布于:2023-07-18 17:30 作者:赖巧发

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船长服,肩章和帽檐上的金黄色引人注目……6月7日,中远海运高级船长胡月祥走进《中国企业报》中企视讯北外滩中心,正襟危坐,脸含笑意,讲述着他亲身经历的艰苦、惊险且浪漫的航海故事以及对航海事业发展的思考。

 

 

胡月祥出生在黄浦江畔,1982年于大连海运学院(现大连海事大学)航海系驾驶专业顺利毕业后,踏上了远洋船的甲板,如愿成为一名海员。经过十多年的奋斗,从水手到二副、大副,最终成长为能驾驶中国最先进的超级远洋集装箱船的高级船长。

 

胡月祥不仅拥有交通部“高级船长”职称,还是中国早期少数持有挪威皇家国际船长证书的船长之一,他驰骋海洋35年,当了25年船长。在航海生涯中,胡月祥穿越五大洲、三大洋,与鲨鱼“并驾齐驱”,历经无数风浪考验,也曾与海盗斗智斗勇,守护船员无一人伤亡。如今回忆起与海盗零距离接触的经历,惊险场面恍如昨日。

 

 

“枪直指着我的脑袋”

 

胡月祥曾带领一艘货船在北非地中海海域抛锚泊船,遇到一群海盗从岛屿中窜出来,强行登船。“他们踢开我的房门,全都冲了进来,一共十几个海盗,枪直指着我的脑袋。”面临危机,胡月祥的情绪崩溃了,海盗见他如此紧张,指着保险箱示意他打开,胡月祥灵光一闪,思绪一下子清醒了,“我知道海盗是来劫财的。”他告诉海盗,“把枪放下,就打开保险箱。”

 

海盗拿到钱数了数,立马又拉长了脸,问:“钱为什么这么少?”随即命令其他海盗全场搜查。海盗询问胡月祥,得知他来自中国,竖起了大拇指,说自己崇拜Bruce Lee(李小龙),问他是否也会中国功夫,胡月祥见状便耍了一套太极拳。海盗看过后很激动,握住他的手,用英文说:“我们可以成为朋友。”紧张的气氛逐渐缓和,胡月祥得以与海盗畅快地沟通。

 

见海盗逗留船上不想走,胡月祥赶忙拿出烟和酒,最终,在胡月祥的引导下海盗决定离开,走下悬梯口时,仍不忘向胡月祥招手说:“下次航行一定要来教我武功”。

 

胡月祥说,“船长的职责是保护好海员的周全,跟海盗斗不能武斗,要智斗,巧妙化解过于激烈的冲突,而不是激化矛盾。”

 

 

“船长要想方设法解决困境”

 

在胡月祥看来,身为一名船长需要在繁杂的工作中,扮演一个可爱可敬的长者角色来管理船舶,与海员们融在一起,“不是亲人,胜似亲人,待每一位海员都当成自己的兄弟”,也就是船舶文化中常说的“同舟共济”。

 

胡月祥指着身上船长服肩膀处的肩章说,这四道杠代表了一位合格的船长所需要具备的能力。第一道杠是专业,船长的启蒙必须从专业开始,在航海院校里获取专业知识,“如果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,就不可能掌握航海这门技术。”胡月祥说道。

 

第二道杠代表技能,航海是一份体力和脑力并重的职业,需要累积经验,因为刚从大学毕业的海员还是一个“小白”,必须从爬大桅、打绳结、船舶夹板敲锈等基础工作做起,然后看仓值班,到驾驶台学习航海驾驶,帮助驾驶员瞭望,从中获取航海经验,慢慢掌握船艺,即船舶的艺术。

 

“第三道杠是最重要的。”胡月祥强调说,“因为作为一名船长,必须具备上知天文、下知地理的本领,懂得水文和航海气象,以及国际海事法规、船舶管理、各国风土人情等,还要学会心理辅导,知晓航海急救,具备了这些本事才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船长。”

 

第四道杠就是责任,当船舶出现状况,船长必须担负起责任,尤其现在特别复杂的环境下,每到一个海域都可能遇到海盗袭击船舶,怎么办?“船长应该挺身而出。”胡月祥说,“即便枪指着脑门,船长也要想方设法解决困境,保全海员以及自己的生命,甚至是船舶和货物的安全。”

 

 

“现代科技带来巨大改变”

 

“现代技术还拉近了海员与家人的距离,以前在德国汉堡写一封信寄往家里,可能等海员都到家了,家人还没收到信件。虽然技术方便了海员与家人联系,但是一旦家中发生变故,海员的心理状态也会深受影响。”胡月祥认为现代化航海技术利大于弊,“毕竟生活在一个社会群体当中,人总是期望能够与家庭、社会联系,彼此相互沟通。”

 

胡月祥表示,随着现代船舶的建造技术、航海技术不断进步,海员在学习现代航海技术,熟练掌握电子化时代的导航仪器时,不能忘记过去传统的古典航海技术,如使用六分仪测定航位等。胡月祥解释说:“一旦先进仪器失效,还得要应用到古典航海技术确保航行顺利进行。”

 

“海洋强国、航运强国离不开海员。”胡月祥建议,继续培养高素质航海航运人才。

 

 

“航海既艰苦,也很浪漫”

 

退休后的胡月祥仍不忘初心牢记使命,践行“经济强国必然是航运强国,航海强国和海员强国”的精神,在业余时间,到社区、航海博物馆和“远望1”号退役航海天测量船做志愿者,宣传航海文化、知识和习俗。

 

“航海文化是建设海洋强国、航运强国的基础。”在胡月祥看来,航海科普对于国际航运中心建设而言就是基础,没有航海文化的底蕴,海洋强国是空中楼阁。为了促进中国南北国际航运中心,胡月祥认为从现在起必须在民众和青少年中加大航海文化、知识和习俗的宣传。

 

航海习俗是海员勇敢面对惊涛骇浪职业环境的敬畏,希望在航海过程中祈求平安的心理愿望,胡月祥表示,一些在学校课堂上学不到的航海习俗,却是需要海员在航船中遵守的规矩,例如,船舶是女性的文化习俗已经融化到了国际海事法规中,“连船长在驾驶台都把女性的第三人称融入到操纵口令中去了”。

 

再如新船下水(出厂)掷瓶礼上,敲香槟酒瓶的一定是具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女性执行,“因为船舶出厂就是女儿出嫁,娘家人必须安排一位女性来把女儿嫁出去”。“航海文化一定要符合沿袭下来的习俗,这是对海员的尊重,也是有益于激励海员职业使命感的正能量。”胡月祥表示。

 

“航海是艰苦的,只有经受住航海船舶工作和生活,才能体会到海员职业的伟大。航海也是非常浪漫的,海员驾驶超级巨轮,自驾游览全世界,享受海豚引航,鲨鱼抵御海盗攻击,鲸鱼的‘过水门’礼仪……”胡月祥希望现代年轻人关注航海、航运和海员,欢迎有意愿成为海员的年轻人加入航海行列,为实现海洋强国、航运强国而奋斗。

 

在远洋航船的岁月里,胡月祥见识了各国的风土人情,领略过所到国家的旖旎风光与风土人情,他觉得必须要留下远洋生涯当中的一些痕迹,他现为中国远洋海运作家协会会员,出版过两本书,《海盗在前家在后——一位远洋船长的日记》记录了他与海盗斗争的惊恐对决;《跟着衣羊船长去航海》把他十几年远航“海上丝绸之路”上点点滴滴的航海经历,集中到一次欧洲来回航次上讲述海员的故事。

 

胡月祥还是一名新媒体创作爱好者,给自己取名“衣羊船长”,他曾说自己属羊,名字中的“祥”拆开就是“衣羊”,与“依洋”谐音,“作为一名远洋船长,我深深地依恋着海洋”。他诚挚地向广大朋友们送来寄语:航船载着您的梦想,驶向远方水天线,水天线的前方一定是您的“幸福港湾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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